大航海#5(2015.4.2-4.12)


大航海#5(2015.4.2-4.12)

《红毛丹》

红毛丹,人如其名,只是当她被人们发现的时候,通体的毛发已经褪成白色,双手双脚被缚在身后。一切发生地如此迅速,围观的人还能感到红晕渐去时发出的细小爆裂声。她缩作一团发霉的棉絮,人们似乎瞧见一些块状的纹身,便刮去她了的体毛,显然,涉及敏感消息的通信内容早已被割走,一团模糊里勉强能读出:

……他们的帽子大致一样,尖尖的像一群在孵蛋的灰鸽子,静静地生产干渴、恐惧、孤独、怀乡、愤怒。我不敢与人相识,因害怕失去任何友人,但又忍不住被他们吸引,与他们亲近……(上臂内侧)

……在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一个月中的最后一天,我要告诉你:你那不可自拔的愚蠢是可爱的,令人心折。站在这样高的尖顶上,我不禁欢喜,所有至深的领会,只有流露与你才不用怕羞。噜哩噜苏地惹你嫌厌,但丁香已开,莫要虚度好季节……(肩胛骨)

……尊敬的先生,二十年来我的钱包里一直揣着您的照片。第一次交手时我才十八岁,你饶我不死的缘由怕是永远不得而知了……原谅我夺了您的性命,这是我长久以来受到的训练,有的人回得了家,有的人回不了……(小腿肚)

……今收到弟的新作四首,清丽可人,颇有长进,只是沾染了罗曼蒂克的忧郁病。味既是醇的,便莫去担心黄油吃多了身板走形,百褶裙既是风情的,便莫去担心忘其所以……(后腰)

大航海#5(2015.4.2-4.12)

《一个细嚼慢咽的人》

我们在“甜蜜生活”的大堂遇见了尹璐,她正在写作一本关于亲子游的书,她告诉我们在9楼波提切利餐厅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前面的大爷就拿起叉子开始梳头,他的头发仿佛土星星云,并不十分浓密。

大航海#5(2015.4.2-4.12)

大航海#5(2015.4.2-4.12)

《一个榴莲开膛手》

我师傅是女的,她有一双好手,像魔术师一样,慢慢旋转,好像握着一只腰芒。我入行的那个冬天,刚开始流行莫代尔做的内衣,莫-代-尔-莫-代-尔-,听起来像台风的名字,从大大小小的凸起上吹过。

客人不多的时候,我喜欢慢慢地处理榴莲,手臂托着,仿佛它有脖子一样,真神奇啊,哪怕再青涩,剖开后都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师傅教我把果肉2-3块一组排列,放在白色泡沫盘里,裹上保鲜膜,每3盘组成金字塔,然后再裹一次,这样就经得住颠簸了。

有天,客人不多,一对穿着粉红棉睡衣的情侣走进来。他们有时讲本地话,有时讲普通话,我总觉得普通话是炫耀专有名词,都是讲给别人听的。包金字塔的时候,女的让我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油刀,戳开保鲜膜,边吃边走了。男的端起剩下的,闻闻,字正腔圆地讲:相传郑和思乡,随口道了声“流连”。

大航海#5(2015.4.2-4.12)

《飞翔的荷兰人》

一对乘客在船上举行婚礼,他们反复排练,因为总有人在风吹过的时候提早淌下泪水。没有沙粒的季风单纯地教人悲伤。负责纪录婚礼的郭熙耐心地用六千四百分之一的快门抓拍欢快的瞬间。当他检查对焦是否准确时,一艘黄色飞船出现在像素格中。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想象力学实验室):大航海#5(2015.4.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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